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11月6日发布初步调查结论，认定TikTok的内容推荐机制违反《数字服务法》（DSA）。委员会指出，TikTok的“为你推荐”（For You）功能通过算法持续向用户推送个性化视频，使用户陷入所谓“兔子洞效应”——即反复接触同类内容而难以脱离，尤其当涉及心理健康、身体形象或外貌焦虑等敏感话题时，可能对用户心理状态产生负面影响。

此次初步认定是欧盟委员会自2024年2月启动的针对TikTok DSA合规调查的一部分。该调查涵盖多个维度，此前已就研究人员数据访问权限（2025年10月）和广告透明度（2025年12月以TikTok承诺结案）分别作出处理，而推荐系统与未成年人保护问题则持续至今。

“不感兴趣”按钮被认定效果不足

欧盟委员会的调查发现，TikTok虽已采取一定缓解措施，但效果未能达到DSA要求。平台提供的“不感兴趣”按钮允许用户表达减少某类内容的意愿，但委员会认为，算法在推荐决策中仍将观看时长置于用户明确偏好之上，导致点击该按钮后推荐内容未必发生实质改变。

委员会在初步结论中提出多项整改要求：提高用户明确表达偏好的权重、停止将观看时长作为推荐依据、改善用户控制功能的可操作性，以及定期测试算法以降低系统性风险。负责科技主权与安全的欧盟执行副主席Henna Virkkunen在声明中表示，初步调查结果“再次表明TikTok需要加大力度保护用户福祉，包括未成年人”。

产品设计问题与既往调查脉络

除推荐算法外，欧盟委员会在同一调查框架下还对TikTok的产品设计提出关切。无限滚动、视频自动播放和个性化推送等功能被认为可能促使用户形成强迫性浏览行为，儿童受到的影响尤为值得关注。2026年2月，委员会已就TikTok的“成瘾性设计”发布过初步调查结论。

在未成年人保护层面，欧盟委员会于2026年7月认定TikTok的账户设置不符合DSA要求，原因是平台允许未成年用户将账号设为公开，且16至17岁用户的视频可能进入推荐流，被推送至无社交关系的陌生用户。委员会要求TikTok增加保护措施，减少未成年人内容被过度曝光的风险。

TikTok回应与后续程序

针对最新初步认定，TikTok方面表示不认可欧盟委员会的结论。据越南媒体报道，TikTok驳斥相关指控，称欧委会的评估“缺乏准确性”，并表示将在后续程序中提交书面答辩。

目前相关结论仍处于初步阶段。TikTok有权查阅调查文件并提交书面回应，欧盟委员会还将征询欧盟数字服务委员会的意见，之后方可作出最终裁决。若违规最终得到确认，TikTok可能面临最高相当于其全球年度营业额6%的罚款。以字节跳动2025年营收规模估算，这一罚款的理论上限可达数十亿美元级别，但最终金额将取决于违规性质、严重程度及持续时间等因素。

从更长的监管周期来看，此次认定并非孤立事件。欧盟对TikTok的DSA合规审查已持续超过两年，覆盖广告透明度、数据访问、未成年人保护、产品设计及推荐算法五个主要维度。广告透明度问题以承诺方式结案，数据访问已作出初步认定，而推荐系统与未成年人保护仍在推进中。这意味着TikTok在欧盟面临的合规压力并非单一议题的短期博弈，而是一套系统性监管框架下的持续审查。